爪爪

没事儿写点东西的佛系沙雕,圈地自萌,不喜勿怪。喜欢看到评论(๑˙ー˙๑)拉了一个QQ群:904508301~如果有被屏蔽的章节(一般不会)可以去里面扒拉呀,虽然我不常用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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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夜(补档)

(三)

唉我啥都没有诶,没描写器官也没暗示,评论区找哈~


血笛

(八)

“巴基,开门。就一下,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

里面没人答应。

史蒂夫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小橡木桶放在门口。“那我……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自己记得好好吃饭……呃我是说,喝……”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那边的小吸血鬼正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松软的枕头里,抽抽噎噎地哭着。他完了,被人类和狼人侵犯过,连族人也会嫌恶他,他这回真的没处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伤口已经好利索了,却待在这里不想走,明明知道史蒂夫不会欢迎自己。他自愿被狼人侮辱,撇清了史蒂夫,也算是救了对方一命吧?虽然那伙人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想到这里他更沮丧了——他根本不想再和门外那个人类有什么瓜葛,只是还欠他点人情罢了。

他听着史蒂夫拖着脚步走远,蹑手蹑脚地从门口拎回来了那一小桶血。再怎么生气也别和自己过不去!他一直明白这一点。

他喝了几口,又心里烦闷,抱着被子呜咽起来。

“巴基?”史蒂夫忽然出现在门口,他来不及收起眼泪,只得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别过头去揩眼泪。

“不必管我,我歇两天就走……”等到声调平复了一些,他背对着史蒂夫说道。

“你要去哪里?”史蒂夫忍不住走过去扳过他的肩膀,“那天在场的两个混蛋还没被我宰了,你自己怎么出去?”

巴基忽然转过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史蒂夫居然有些高兴,他终于从对方那张木着的小脸蛋上找出了别的神情。可巴基接下来的话又叫他无地自容,“我的嗅觉比他们灵敏多了,跑得也要更快。只要我藏好自己的气味,根本就不怕那两个混蛋!要不是,要不是……”他想说要不是我被你困在这里,又天天酱酱酿酿得弄得满屋子都是自己的气味,怎么会面对敌人毫无还手之力呢?

可他看着史蒂夫歉疚得快要说出来了,心里一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为我留下好不好?嗯?为了我……”他低着头不敢看巴基,“就当是为了我……”史蒂夫闭上眼睛,他何尝不想表明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迹,话到嘴边却觉得说出来连自己都难以相信,便只得像自知罪孽深重的囚徒一样闭上眼睛,等着最终的判决结果尘埃落定。

 

小吸血鬼看得难过,他发觉自己还隐隐抱有期待,似乎只要得到一个承诺,就愿意用血肉把自己之前的冷漠捂化了,悄悄消化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变回那个只会冲着史蒂夫笑的小甜心。

他等了一会儿,史蒂夫却不再说话。好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要走,放了我吧。”

 

史蒂夫绝望地扑了过来,那是一个吻,迟到了十年之久的吻。这之前他们什么都做过了,却不曾接吻。巴基感觉到对方舔舐着自己的尖牙,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稍微划破一点血丝,他就可能受天性的诱导吸干史蒂夫的鲜血。

可是迟到了毕竟是迟到了,相爱不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却也得凑巧。有时候晚一分钟都不行,何况是在发生了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后。

等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等史蒂夫终于像所有恋爱中的年轻人一样温柔地捧过他湿漉漉的脸颊,巴基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差不多能摆出真正的吸血鬼应该有的样子了——冷冷的、酷酷的。哦该死,他不是故意用这种软乎乎的叠词形容自己的。

“我要走。”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你要是不想让我恨你一辈子,就趁早放我走吧。”

“我放你走,你随时都可以走。”史蒂夫无力地笑了笑,“可是你能不能再陪我几天?和我讲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杰克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他住了一天又一天,史蒂夫除了出门采购从不离开他。白天陪他宅在家里看电影看肥皂剧,日落之后则牵着他去花园里散步,晚间休息的时候两人又住回了一张床上,史蒂夫会用手臂环住他,用那种不轻不重的力度,既不让他感到不安,又能恰到好处地给予他温暖。

想到自己以后不经常能见到对方了,巴基也收起怨气和史蒂夫好好相处。“就像好朋友一样。”史蒂夫挽留他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可这实在太奇怪了,没人会在你的好朋友给你做饭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直勾勾看着,或是借着给他系围裙的时候搂住对方的腰。巴基每次都会呲着牙威胁一番,可他的示威总会因为史蒂夫黏糊糊的暧昧眼神变为,看上去不是在撒娇就是在调情。

该走了,必须得走了。史蒂夫留他的那天为了让他放心,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小背包。“这是一些通用的货币,这是一件冰蚕丝织成的斗篷,我托人找了好一阵子才淘来的。”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好像生怕说错一句话,把眼前人吓跑气跑了一样。

“戴好帽子,即使在阳光下暴露也不会有大碍,只要别待得时间太长,噢,它还防火。”他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大事,“你不怕火吗巴基?我记得你们吸血鬼都怕啊。”

巴基听得生气,他心想着从前让我给你做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了?史蒂夫看他忽然又耷拉下了嘴角,急得不知所措。“灶台那一点不要紧。”巴基看着他那副表情还是没忍心发火,不咸不淡地回答。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几天来史蒂夫总在他进厨房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怕你伤到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他要走了,他真的必须走了,再不离开就真的逃不掉了。巴基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马上就要溃不成军了,吸血鬼的寿命远比人类长,他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耗费在这个对他忽冷忽热的家伙身上。当朋友?他不能放任自己继续为这个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做普通朋友的、态度摇摆不定的家伙爱得死去活来。

太傻了,巴基。他在心里笑自己,你已经傻了十年还多,把小命搭进去大半条不说,清白也不保,总该聪明一回了吧?

 

 

 

 

史蒂夫对此一无所知。

他对两人此前关系的定义还停留在床伴的阶段,鉴于巴基是被那些药物强迫的,或许连床伴都算不上,更别提他没能保护好他的小吸血鬼,让他受了那样的侮辱和伤害……

现在巴基要离开他是理所当然的,再贴上去表白只能把对方越逼越远。史蒂夫“很有觉悟”地决定先稳住他,从朋友开始,一点点让巴基看到自己其实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因此他足够温柔,试探着走一步又患得患失地退半步。眼看着这几天巴基的心情已经不那么低落了,被他哄开心了还会羞怯地笑一笑,史蒂夫心中窃喜,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该给以后领养的小小吸血鬼取什么名字了。

 

 

 

那天晚上史蒂夫照例牵着巴基的手出去散步,他们散步的范围很小,准确地说只是史蒂夫家的花园,连防护罩都没出。巴基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史蒂夫攥紧了他的手。

“戴着,到屋里再取下来好不好?”他折下一朵小小的雏菊别在巴基的衣襟上。一反这几天的别扭,巴基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凑到史蒂夫的耳边。

“谢谢你,你……你其实很好。”他小声说,然后亲吻了史蒂夫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僵直的侧颈。

后来的日子里史蒂夫不止一次后悔过,他当时真应该就着这个姿势回吻过去,让他的小吸血鬼再也没力气从他身边逃开。而不是忍着这种冲动,脸红脖子粗地岔开话题。

 

 

 

因为次日清晨他从市场里回到家中的时候,并没能像想象中那样把他心爱的小吸血鬼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再送上一个早安吻。

巴基离开了,他叠好了被子,甚至掐着时间给他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塞了金币铜币的小包和斗篷被他带走了,只留下一张欠条。

“50枚金币和50枚铜币,Steve,我欠着你呢。可是你的斗篷太贵重,我还不起,等安全回到族人那里就会给你寄回来。”

“其实说这些很矫情,你救了我的命,两次。至于最后一次,我还是坚持认为如果不是那些束缚我能力的东西……他们奈何不了我。”

“这份人情我还不清,至少暂时如此,我会一直打听你这边情况的,但你要是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不给我帮忙的机会,我也只能赖掉了。反正你当初救我的时候也没打算索要报酬,对吧?”

“很抱歉我不辞而别,因为我们的关系实在尴尬。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没办法做你的朋友……别了,Steve,祝好。

                                                                                                      你的,

                                                                                                          巴基”


注:解释一下传说中的冰蚕。
         晋-王嘉《拾遗记·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蠒,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宿不燎。”
       

        和《天龙八部》里那个冰蚕不是一个玩意儿哈!





第十二夜

(三)

像是被他羞辱了一样,杰克涨得满脸通红,他看上去晃神了一下,然后带着恼意瞪了过来。柯蒂斯毫无惧色地瞪回去,却在对方眼中发现了一丝恐惧。

他在怕什么呢?没等柯蒂斯思索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杰克忽然手一滑跌进了水里。池底有些滑,他一时没能站起来,挣扎扑动着。

柯蒂斯快步走过去——用在水里最快的速度,他伸手捞住了杰克,正想把他拉起来,忽然觉得下身被人握住了,还轻轻掐了一把。

他吓了一跳,手几乎要松开,杰克却抓紧了他伸出去搀扶的手臂从水里站了起来。“虚伪的骗子,”他笑着舔了舔湿漉漉的嘴唇,伸手在水下捣鼓了一番,把身上最后一块布料除下来扔在了岸边。“你明明就有反应,不是吗?懦夫、伪君子,你想要……”他没能继续说下去,柯蒂斯窝火地看着他,忽然拽着他的头发,把那张喋喋挑衅的嘴和它的主人一起按到了水里。

“十、九……”柯蒂斯在心里数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或许是他也意识到杰克所言非虚,或许是他发觉刚才对方落水时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惊惶。担忧和欲望此时一并化为怒气,他用力按住拼命挣动的杰克,不让他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饶是如此,数到四的时候他自己又忍不住快快地在心里念完了剩下的三个数,然后一把拎起狼狈不堪的杰克。

狼狈,他的确模样狼狈,头发紧紧贴在脸上盖住了眼睛,嘴唇大张着喘息。刚才他话说到一半恰巧是该换气的时候,忽然被按下去呛了好几口水。

“嘿,你生气什么?该不会是你其实不举……”他刚喘过来气就好死不死地开口了,柯蒂斯心一横又把他摁了回去。

来来回回了七、八次,柯蒂斯毕竟不是维尔福那样的暴君,他反应过来今天自己气头上干的事儿有那么一点不厚道,就适时地罢手了。杰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小混蛋,理他干什么呢?你又不是他的监护人。

柯蒂斯放开脸色发白的男孩,退开两步不再理会他。杰克扶着水池边缘喘息,忽然一阵痉挛,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柯蒂斯只以为他又在捣什么鬼,偏过头不去看他。

杰克却一直没有站起来,他不住地扭曲挣扎,幅度却越来越小。柯蒂斯终于有点慌神,大不了就再被他骗一次、奚落几句,他屏气钻到把瘫软的杰克救了起来。

这一次看上去是真的了,柯蒂斯把他横抱起来,男孩的双眼茫然睁大,嘴里吐出一道细细的水线。柯蒂斯看他脸色惨白,身体不住抽搐,倒在柯蒂斯怀里的躯体软得像是没了骨头。直到把人带上岸柯蒂斯才发现杰克的后颈顺着血管变得青紫,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肉色物什固定在那里,平时压根看不出来。

“维尔福给你戴的?是的话就眨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听话地忽闪了两下。

“是什么毒素吗?”睫毛又扇动了两下。

“要不要紧?”这次杰克睁眼了好一会儿,他转了转眼珠,看向浴池边上的一道门。柯蒂斯依着他走了过去,却打不开。他观察一番,发现门锁下方有一块区域的材质和别处不同,于是拉着杰克的手指逐一试了上去。

试到第三次,门锁“嗡”了一声,杰克闷哼一声似是制止。“我哪知道你用的哪一根手指?”柯蒂斯不满地抱怨。他忽然想起杰克撑在池边撩拨他的样子,该死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于是握住那根被他咬进自己嘴里的左手食指,等着杰克的反应。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杰克红着脸眨了眨眼睛。

那是一间独立的屋子,柯蒂斯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雪白的被单了。可现在没法安心休息,因为仅穿着一件内衣,怀里还抱着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又不着片缕的男孩。

“屋里有衣服的吧?”急促地眨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柯蒂斯一声轻笑,满意地看到杰克羞赧地闭上了眼睛。“刚才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害怕?”

杰克看上去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他的舌头还僵直着,勉强张开嘴也只能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含糊声音。柯蒂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拉开衣柜找出了两条浴巾,先把可怜兮兮望着他的男孩裹了起来,才开始擦掉自己身上的水珠。

等他换好衣服回过头,杰克还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柯蒂斯无奈地找了条毛巾替他擦干头发,他困得要命——昨晚和同伴们讨论了几乎一整晚的对策,今天的热水又让他格外放松。

“我要睡了。”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杰克呜呜嗯嗯地叫了几声,柯蒂斯没听懂也就不打算深究。

“你这个样子死不了的对吧?”不情愿地眨了眨眼睛。

“维尔福没事儿就拿这个整你玩,这不是因为他察觉了你的背叛对吧?”犹豫了一下,看上去很想抵赖,但还是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那就没事儿了,睡觉。”柯蒂斯说着铺开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套睡衣,又把杰克拽了过来。对方的身子散了架似的任他摆弄,柯蒂斯把剥了出来,唉,他应该先去关掉灯的,这可真他妈的尴尬。

等他笨手笨脚地给杰克穿好,男孩的耳根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柯蒂斯关掉了灯,一片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到床边,一不小心摸到了杰克的面颊。

鼻尖凉冰冰的,一如刚才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摸到的冰冷四肢,柯蒂斯猜想是那些毒素让他的血液循环不畅。

“冷吗?”他爬上床,用手指轻触着杰克的睫毛,过了一会儿那两把小刷子才颤巍巍地动弹了一下,柯蒂斯不用看都能猜到它的主人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他叹了一口气,把对方按到怀里,还拉过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胸口。“睡吧,碰上你我可真是倒霉。”怀中人哼了一声,听上去一万个不服气。

柯蒂斯睡觉一直比较轻,这一夜身边躺着个小麻烦,睡得更不踏实。大约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发现窗缝处透进来一丝微光,不由得好奇心起,走过去伸手查探。

又是一扇窗户,柯蒂斯稍一用力就打开了它,这时车灯不知为何已然关闭,清冷的月光洒了满室。他站在窗前看了一小会儿,回头去望昏睡中的杰克。

十七岁的男孩有着柔软的刘海,下颏上还没来得及长出胡须,他的那双眼睛美丽得危险,因此说话时的那副样子总让柯蒂斯心生戒备,而陷入黑甜梦境的时候又乖巧得过分。

柯蒂斯不禁走过去坐在床边看他,杰克的右手滑落在身侧,已经伸到床外,看上去不大舒服。于是他伸手捉住对方的手腕,想替他塞回被子里。借着月光他忽然看到杰克的手腕上有几个小小的针孔,不细看很难发现。他拉到眼前翻转着来回检查,有两个已经变成褐色即将愈合,另外几处看上去却很新鲜。

柯蒂斯心里警铃大作了一阵,他向来不喜欢与瘾君子为伍。可是转念又一想以杰克的身份,如果真是想过瘾,完全可以选择不留伤痕、对身体损伤也较小的“克洛诺”,而不必巴巴地注射其它药物——这些药物带来的快感不如克洛诺强烈,上瘾发作时却比克洛诺痛苦十倍不止。

杰克不是自甘堕落,那只是维尔福控制他的什么手段,柯蒂斯盯着那些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伤口,满腔敌意一点点化作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忽然凑近,啄了一下杰克的手腕,又像为了掩盖罪证一样快速给他盖严被子。他关上了窗户,在黑暗中爬上床,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钻回了被子里。

下半夜他睡得不错,身旁提心吊胆装睡的男孩却被那个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吻扰得心神不宁,他胡思乱想了许久,才终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十二夜

(二)

第二夜。

杰克果然又随着送餐的守卫来了,哦,如果那种黑乎乎的蛋白质块可以称得上“餐”的话。人们依次领取自己的那一份,柯蒂斯也不例外。

他原本深厌这种食物,它们有一种奇怪的腥臭,虽然味道很淡,却总不能被他忽视。列车上长大的孩子们从小就习惯了这种味道,倒也没什么,柯蒂斯却总为之作呕。唉,总比人肉的味道好,他总能说服自己吃下去。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他得独自面对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头车乘客,或许这压根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呢,他需要保证基本的能量供应。

杰克大摇大摆地带着他走了出来,卫兵换人了,两个端着枪的年轻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维尔福先生命我转达一些事情。”杰克笑了笑,他根本不用担心两人泄密,因为他们见不到维尔福。

柯蒂斯冷眼观察着他,少年的下巴上青了一块,正是他昨天的杰作,而外套的领子一直包到下巴,想必是为了掩盖被勒出来的红痕。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手上倒是有些力气,他昨天就发现杰克并不像他看上去那样柔弱,甚至怀疑那时他在故意示弱。可正是这种矛盾,让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美感。就像……人们常管这种美人叫作带刺的玫瑰,杰克的情况要更糟一些,他的刺儿上面还煨了毒。

两个卫兵在倒数第二节车厢拐进了小屋子,柯蒂斯看着他们,心想原来你们也不过混到了倒数第二节,小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何苦天天拿枪指着我们狐假虎威呢?

他跟着杰克继续向前走,对方头也不回,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从后面偷袭。“跟上吧伙计。”他甚至回过头招呼,“我要是对你有什么图谋,早就动手了。”他说着还眨了一下左眼。

柯蒂斯不知道他肉麻兮兮地想干什么,或许这是向他示好的某种方式,可是他对此没什么兴趣——食物和水源都成问题的时候,没人会有心情鉴赏别人的外貌,或是产生什么绮思。

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柜子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姓名和编号,杰克告诉他这是囚犯们的冷冻箱。“那这些呢?”柯蒂斯走过那些冷冰冰的铁棺材,他的目光被一扇扇看上去可以推拉的活页金属板吸引了。“总不能是窗户吧?”

杰克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含笑望了一眼柯蒂斯。“再等一分钟,一分钟过后我再告诉你。”说完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将额头靠在那些活页板上,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柯蒂斯在心里暗骂,杰克故意把昨天的那些伤痕暴露地凄楚可怜,一次次提醒他自己是怎样一个凶残的施暴者。

那一分钟好像被拉拽得格外长,长到柯蒂斯几乎能够感受到自己心里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一点点融化了。他正要闹明白到底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杰克忽然睁眼,“唰”地一下猛然拉开了金属板。

“……”反射着车侧灯的雪光忽然撒了进来,柯蒂斯觉得那光线大概是有声音的,要不为什么让他的双耳都鸣响了好一会儿呢?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在那一瞬间脆弱不堪,抬起袖子徒劳地挡在眼前,像一只车灯前的鹿。

重新适应眼前光线的时候,柯蒂斯发现杰克正独自站在窗口。他把双手撑在玻璃上,正望着窗外呆呆出神。

“柯蒂斯,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他忽然喃喃地开口,柯蒂斯觉得他并不是真的在和自己说话,因为杰克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时间。
“这是夏伊洛,基立波王朝的故都……我的家乡。”柯蒂斯发现他的手指周围已经结了一层雾气,他看向杰克的眼睛,那里好像也蒙上了雾气,橙黄色的车灯打在他脸上,却殊无暖意。

“夏伊洛从废墟上建立起来,又重新化为废墟。你知道吗?这里有一种很有灵性的蝴蝶,它们是我们的图腾,会选择能够守护人民的真命天子,像落叶一样降临到那个人头顶上。”

“列车每年都会经过这里一次”,他伸手抹掉了那些水雾,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一次只经过四分二十四秒,总是在夜里……十七年啊,我这十七年都不曾见过故国的太阳。”

柯蒂斯冷笑了一声,“我十七年都没见过太阳。”他本不想这么刻薄的,只是杰克伤神的模样让他有点心摇神驰,不得不说点什么破坏一下这种诡异的氛围。

“是啊。”出乎意料地,杰克就像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冲着他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来投靠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火车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驶入了隧道,破冰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杰克轻轻拉上窗户,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

 

 

 

 

“保罗?是你吗!?”柯蒂斯从那扇门后面认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伙伴原本就邋遢肮脏的脸显得更加憔悴,他瞪着发红的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制作食物的车间。”杰克回过头看着他,目光有些躲闪,“我们走吧?除非你现在饿了。”

柯蒂斯没搭理他的玩笑,他的眼神暗沉地像是要杀人:“回答我,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保罗的那副表情他很熟悉,被押上列车的最初几十天,他目睹了很多同行者精神崩溃后的样子,就像保罗现在这样。

杰克的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能说出话来。保罗却忽然亢奋起来,他跳着够到了一个扳手,用尽全力把它掰了下来。

柯蒂斯这才注意到那个庞大的机器,它嗡嗡响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有棕色的蛋白质块从传送带上递了出来,还冒着热气。

“我对你朋友的境遇很抱歉。”杰克忽然开口了,“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天可以多走一节车厢,作为补偿。”

柯蒂斯缓慢地点了点头,他抱了抱呆立在原地的保罗,狠下心走过了他。可是走到那节车厢尽头的时候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杰克刚才的表情……就像害怕他一直待在这个车厢里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那台还在工作的机器跑了过去。

“别动那个!”杰克在他身后惊恐地叫道。“如果你把它弄坏了,吃苦的只能是你那些尾车的朋友们!”

柯蒂斯没有回头,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添加原料盖子。“帮我打开它,好吗?”他比手画脚地尽可能让保罗明白他的意思。杰克已经冲了过来,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又被狠狠地甩开了。

 

 

“……”柯蒂斯用这十七年的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一个喜好整洁的人,他一年四季都穿着灰扑扑的大衣,指甲里总是有着污垢。事实上他已经尽可能地维持干净了,尾车只有一处水源,洗漱和饮水都只能靠那里,好在卫生间是真空吸式的,否则珍贵的水还得再分出一大半来。

供水倒是没停过,只是使用者实在太多,柯蒂斯只有起得足够早,才能趁着没人的时候用冷水清洗自己。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什么东西感到恶心了,知道他看到机器里那些翻滚着的蝗虫和蟑螂。是虫子,他一直耿耿的那种怪味果然有着最令人反胃的来源,那些吃垃圾的生物……居然是他和同伴们十七年来唯一的食物来源。

柯蒂斯蹲了下来,努力抑制着呕吐的冲动,杰克则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神色复杂。“走吧。”最后他还是站了起来,杰克假装没看到他轻轻捂着小腹。

 

 

 

“哗啦——”随着又一扇门的打开,柯蒂斯听到了水洒落的声音。杰克不知道按下了什么按钮,一长排喷头陆续开始放出热水。“洗一洗吧?”他笑着邀请。

换作平时,柯蒂斯根本不会等着他说这句话,他真的很想洗个热水澡,可是这时他不想在杰克面前露出自己有什么需求。

“不要想着拿一点好处贿赂我。”他冷声说道,“你要是觉得和我走在一起拉低你的身份,大可以把钥匙给我,然后滚回你的头车作威作福。”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们切断水源攻占头车,我会留你一条小命的。”

杰克看上去没抓住他这番话的重点,“你没办法切断水源,所有的水都是从头车输送过来的,永动机会破冰取水。”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是不喜欢淋浴吗,柯蒂斯?”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一笑,“那我们换个地方。”

他拉开一扇小门,氤氲的雾气迅速蔓延开来,柯蒂斯闻到了淡淡的香氛气息。“不必了,我就……”他刚想说你自己去奢侈吧,我在这里就行,舌头却忽然打了结。

杰克背对着他,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在尾车困了十七年,柯蒂斯并没少见过同性的身体,甚至,异性的躯体他也不经意间撞到过几次。想想嘛,车厢里那些四、五岁的孩子是在哪里出生的?他们的父母又是在哪里行周公之事的?每一节车厢都住满了人,这种事情根本避不开……

可是无论是那些因为闷热而脱去上衣的粗豪男性,还是缩在某一方的床上,压抑着喘息亲热的情侣,柯蒂斯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样简单的动作做得如此暧昧又富有暗示意味。

“我得把您假扮成一位尊贵的头车乘客,待会儿就会有我的人给您送来干净衣物。所以您必须得收拾得得体面些,艾弗瑞特先生。”杰克忽然回眸一笑,眼睛里半是天真神色,半是柔若无骨媚态,不,不全是这些,还藏了几分挑衅。说这些时他身上除了底裤便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随着最后那一句轻轻吐出的“艾弗瑞特先生”,衬衫从他肩头滑落,跌在他的脚踝之间。柯蒂斯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把鞋袜也踢到了一边,这时赤足站在衣服堆里,只漏出一截小巧的脚踝。

 

 

 

浴池很大,上面漂着香槟色的泡沫和酒红色的花瓣,柯蒂斯专心地擦洗着自己浑身的皮肤,热水刺激到了一些小伤口,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从那些轻微的刺痛中找回了一丝生而为人本该拥有的尊严。

杰克在旁边自顾自地撩水,他半眯着眼睛,嘴角含笑。“先生,”他忽然开口,“您知道吗?从十二岁开始,维尔福先生就派人每天花三个多小时来打理我的皮肤和头发。”他说着缓缓走到池边,把手肘撑在地砖上,露出半截上身。

“可是做这些有什么用呢?除了那些负责这个的佣人们,还没人见过呢,您是头一位。”他咬着自己的左手食指,眼角堆起几条浅浅的笑纹。“刚才那些恶心的虫子坏了您的食欲”,他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拂过自己的脖子、锁骨……“您现在不想尝点什么吗?”

“不想。”柯蒂斯看着他故作成熟地挑逗自己,眼神却飘忽躲闪,脸上兀自笑得甜蜜又风情,耳根却早已经红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他加了一句。

 

 

 

 

哈哈哈哈一个雪国列车脑洞:
柯蒂斯计划通√

又去看了一遍雪国列车,忽然觉得把梅森部长这个“带路人”的角色安排给杰克就魔性了,看图说话。
为了自保的小公子在两边当双料间谍,色诱老柯结果自己不小心搭进去了。(忽然发现自己刚刚发表了“柯杰克”tag的第一篇文哈哈哈莫名开心)

第十二夜

(一)

“把你那把没用的枪放下!”

柯蒂斯恼怒地瞪向声音的来源,今天不是那个笑得谄媚又黏糊的梅森部长,这是谁?

时间倒回一分钟之前,暴躁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没有钟表、又看不到窗外景象的尾车乘客才发现他们盼了许久、也怕了许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吱吱呀呀的一阵声响过后,厚重的铁门终于开了。衣衫褴褛的人们一排排站着,神色紧张。

“坐下!一、二、三……”柯蒂斯站在第六排,面前的同伴一层层矮下身子,庇护一层层退去,他的手心开始冒汗。会不会太莽撞了一些?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收到夹在蛋白质块里的红色小纸条了,或许那个从未谋面的线人出了意外?

两把枪、三个看守、四秒钟、一次机会。柯蒂斯在心里默念着,他笃信对方并没有真的子弹,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前面的人已经坐下了四排,人们就是这样,明明每个人都被压榨得活不下去了,可是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出头的。

埃德加按照之前的约定开始起哄,卫兵们拉出一个年迈的老者,威胁着要给他长满白发的头颅吃子弹。

不能再拖了,柯蒂斯分开人丛,走到第二排的时候卫兵已经卸下背后的配枪对准了他。“没有子弹。”柯蒂斯给自己打气,他只需要面无惧色地抓住对方的枪托然后对着自己扣下扳机,轻微的“咔哒”声过后,只要他还在这里站着,被奴役了17年的人们对维尔福的恐惧和顾虑就会彻底化为乌有。

 

 

“把你那把没用的枪放下!”

这个打乱他计划的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妨,看他的穿着像是个头车的贵族,如果这次成功了倒是可以先留作人质。柯蒂斯打量着对面少年一团稚气的面容,猜想他不过是个没吃过苦的小奶油。

“杰克阁下,我们不能……”卫兵的话还没说完,那少年忽然眉头一皱,柯蒂斯眼前一花,他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把袖珍手枪,“砰”地一声打在持枪卫兵的右臂上。那人痛呼一声,挣扎着和同伴一起转身走了。

满车厢的人的尖叫着后退,他们甚至忘了用身体掩护藏好的沉重钢管。柯蒂斯没有后退,他绝望地一闭眼睛,他失策了,原来维尔福的弹药并没有耗尽,那么闯过这一扇门也没用,人的肉身终究抗不过子弹……

“安德鲁,就当为你出气啦!”年轻人却还是笑嘻嘻的,冲着人群中那个刚刚失去右臂没多久的男人喊道。人群像退潮时的海水一样散去,总是这样的,一旦有一小撮人开始害怕,他们就跟本停不下来。

钢管从他们身后露出来,一直漫不经心的男孩终于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兄弟,你们打算靠这个谋反?”

“不是谋反。”柯蒂斯冷冷地反驳他,“我们是被迫来到车上的,我从来不认为维尔福有资格做我的领导者。”尽管来者刚才帮了他们,可是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呢?头车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嘿,别这样。”男孩咬着下唇笑了笑,忽然凑到了柯蒂斯的耳边,“艾弗瑞特先生,您很聪明,那两个人的枪里的确没有子弹。”

柯蒂斯想推开他,他闻到男孩身上过于甜腻的香水气息,是那种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的果香。香水对他来说已经是十七年未见的罕物了,他并不反感那种味道,相反,他生怕自己沉溺其中。

“可是您不应该这么心急”,被叫作杰克的男孩似乎听不见周围人的叫喊,“您怎么不继续等我的纸条呢?”

柯蒂斯看到埃德加趁着两人说话偷偷绕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铁锨。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眼前人的说辞,杰克却也用余光发现了偷袭者。

他抬手用枪指着柯蒂斯的太阳穴,大声命令人们退后坐好。

“我得和你们的首领谈一谈。”他用手臂勒住了柯蒂斯的脖子,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倒退着走出了车厢。柯蒂斯斜眼看着男孩那只假意扼住他的细白的手,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因为杰克比他矮一些,做这个看似凶狠的动作不得不偷偷踮起脚尖。

 

 

 

门又关上了,杰克很快松开了他。“我们真的得好好……”柯蒂斯猛地回头,照着他的下巴狠狠地来了一拳,又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枪支。然后他一秒都没有停,扑上去勒紧了男孩的脖子。

杰克伸出双手去扳他的手臂,穿着黑色西裤的双腿在车厢地面上蹬着,身子渐渐疲软下去。柯蒂斯捡起他掉落的手枪,一边把玩着一边等他醒转。“这才是谈判的架势,小兔崽子。”

 

 

“维尔福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杰克刚一睁眼就被揪着领子盘问。

“呸,你还知道我在帮你?”他恶狠狠地剜了柯蒂斯一眼,“算我瞎了眼,唉……嘶——”他恼怒地揉了揉下巴,“你下手真重!”

柯蒂斯一言不发。他原本不是这样的野蛮人,这是被该死的维尔福逼的,况且他手上握着的可不止自己的一条命。

“听着,原本我挺喜欢你的,但现在我和你只有合作关系了。”杰克兀自气鼓鼓地发脾气,“维尔福先生……”他忽然压低了嗓音,眼睛里露出惊恐,“他是我的……养父。”

“他仁慈、伟大……他预见到了这次全球冰冷,发明了永动机……”

“闭嘴吧杰克!”柯蒂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仁慈的养父要是知道你背叛了他,不会因为你说了他几句好话就饶了你的。”

“他是一位英明的领导人……只是脾气有些古怪。”杰克顾不上反驳,“十七年前,列车刚刚开动的那一年,他挑选了四个男婴亲自抚养。”

原来你才17岁,柯蒂斯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想着埃德加和你一样大,可是你过的什么日子,我家的小兄弟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他教我们读书、唱歌……手把手地教我们弹琴。我跳舞也很好……”

“我们一直把他当作亲生父亲,从来不曾违背过他的意思。可是从12岁开始,我的兄弟们每隔几年就会被他杀死一个……我是唯一留下来的,他杀死最后一个哥哥的那天,让我跪在地上亲吻他脚下的地面。”

杰克似乎有些发抖,他的喉结动了动,继续说道:“他说他一开始就只打算留下一个,我很幸运,成为了最好的那一个。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只要我忠于他……这一切都是我的……”

“但我还是怕,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连着做了一年的噩梦。我没办法继续相信他,因为他从前对我们四个都是这样说的。”

“纸条是我写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一张张背给你听。可是两个星期以前,做蛋白质块的厨师换人了,我不得不亲自来……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掩饰过去,相信我。”

他看着柯蒂斯,眼眶忽然红了,“救救我,柯蒂斯,我怕……”

 

 

 

两人很快商讨出了一个结果:杰克每晚来一次,带给他们头车的情报。众人成功后不能伤害他,并保证他能继续在前三节车厢生活。

“我信不过这个花花公子。”埃德加嘀咕着,“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嘿,埃德……”柯蒂斯有些心痛,埃德加出生在列车上,他从没见过穿着体面的“好人”,自然会有这种偏见。他又想起了杰克,他也是个孩子啊……柯蒂斯摇了摇头,这不是怜悯别人的时候,地球上七成人类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他一点也马虎不得。

“这样吧”,坐在旁边的吉连姆开口了,“柯蒂斯,你跟着他先探路,我们每天跟在你后面,隔一节车厢,我们每天攻占一节。”

“你不能让柯蒂斯一个人去冒险!”埃德加吼了起来。

“没事,总不能大家都站在一条船上。”柯蒂斯尽量轻松地笑了笑,“万一我出事了,你们就先诈降,等下一次机会……”

 

 

 

 

“我的好孩子,你受伤了吗?”维尔福坐在他的永动机前,懒洋洋地半睁着眼睛问他,“出什么乱子了吗?”

“没有,父亲。”杰克对着他深深一鞠躬,“都在您掌握之中。”

 

怦然心动(下)

早晨7点零4分:

“Rogers队长,您说的那个‘你’是您的伴侣吗?”

“队长,是和您拍过真人秀的莎伦小姐吗?”

“队长,这是您的初恋吗?”

……

史蒂夫烦躁地敲了敲额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爱操心别人的事呢?他得确保自己的说辞足够小心,既不能暴露巴基的身份,又得唬住这些鬣狗一样闻到腥味就兴奋的小报记者。

“我只回答一次。”他清了清嗓子,“我恋爱了,就在昨天。他不是圈子里的人,因此我暂时不能公开他的身份。我能说的只是……他是世界上最甜的……”他本来想说“最甜的小孩”,忽然意识到这个说法会让别人猜到巴基年龄尚小,只得尴尬地住口。

没人在意这句没说完的话,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说下去,他们更在意的是前面的话。

“他?Rogers队长您说的是‘他’?”

“您真的是同志吗?您是top还是……”

“您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取向的?”

史蒂夫试图从人群中冲出去,他敷衍地回答:“对的你没听错,我刚刚出柜了。意识到……呃,我昨天刚意识到的。”

 

 

 

此时此刻的推特:

“波士顿猕猴桃的削皮器”:好的我死心了,我昨天还在等官方消息……

“我是道奇我都看到了”:呜呜呜看看孩子吧我也很甜的!

“Rogers队长的D 罩杯”:艹,果然真男人就要上男人嘛?

 

“Sam·Wilson”:@Steve·Rogers,这是一份正式的声明,我将于24小时内接受冰桶挑战,并点名Chris·Evans和他家  Sebastian·Stan一起参加。另:本人在此与球队队长及原好友Steve·Rogers郑重绝交!去你的!

“Peter·Parker”:@Sam·Wilson,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Steve·Rogers,祝福你Cap,这也太太太太太甜了叭!!!!

 

这是早晨八点半,史蒂夫急急地开了一场小型线下发布会,回到宾馆房间的时候,巴基还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全不知外面的世界因为他疯狂到了什么地步。史蒂夫坐在床边看着他,怎么会有可爱成这样的人啊?他真的就像一只抱着蜂蜜罐子睡着的熊宝宝。

“乖,起来吃早餐啦。”昏睡间他听到史蒂夫的声音,“吃完再睡一会儿好不好?”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黏黏糊糊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和脖子上,痒得他呼哧呼哧笑了出来。

 

 

 

3个月10天之后:

“James,今晚真的不和大家一起吗?”

巴基今年上大学三年级,今天是期末考试周的最后一天,同班的十几个男孩女孩无一例外地兴奋,打算去校外新开的酒吧玩一晚上。

“不去啦,多多。”他露出一个被山姆描述为“比焦糖玛奇朵还甜”的笑容,又努力装出一点病恹恹的虚弱意味。“大家玩好,咳咳,我想我有那么一点点头疼。对,一点点,介于可以去蹦迪和必须去医院中间的灰色地带,放心……”

他费了挺大的功夫摆脱了叽叽喳喳的一群年轻朋友们,对,年轻。他自豪地扬起小下巴,觉得自己这三个多月来真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巴基其实比任何一个同学都更渴望考试的结束,不仅仅因为在留校几天他们就能迎来一个长达一整个月的假期,也不只是因为圣诞节就在眼前。

三个月前史蒂夫跟着他回家见了家长,哦,还见了妹妹。巴恩斯太太看上去自控能力很好,看在史蒂夫多年来良好的口碑和此时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的份上,她终于没有把他打一顿再赶出家门。

哦天呐,她的小儿子,他们全家的小王子就这么被人拐跑了。她还指望着巴基能拐回来一个金发姑娘回家呢,结果反而倒赔了出去。

“不……不会的。”史蒂夫看上去想要手指并拢赌咒发誓了,“我没有拐跑他,我怎么会强迫他呢……结婚之后巴基继续姓巴恩斯就好呀……”

“结婚!!!”巴恩斯太太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我还没同意你们恋爱呢!怎么就结婚了?”倒是巴恩斯先生看得开很多,夫妻俩在卧室里抹了会儿眼泪,说到底也只是担心孩子罢了,看到巴基开心得像是中了什么头彩,也就不再钻牛角尖,纠结是拐回来了一个金发甜心还是被金发甜心拐跑的问题了。

对,事实上她的怒火甚至没坚持到下午,晚餐时就硬拽着史蒂夫留下来吃饭,还嗔怪他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吃这么少。

被父母答允的快乐冲昏头脑的巴基直到史蒂夫晚间偷偷待在卫生间里扣着嗓子呕吐时才反应过来:哦艹!他不能乱吃东西的来着。

“可是阿姨喜欢啊,她当时那么高兴。”史蒂夫委屈地向暴跳如雷的小男友怀里拱了拱,“没事的。”

 

 

 

巴基现在开始后悔他这么早向父母出柜了,从前他仗着反应快记性好,只在考试前抱抱佛脚,绩点一直游走在年级中上。现在生怕家里人挑出什么毛病,倒是一天天勤奋地钻图书馆。

考前半个月,史蒂夫的球队正好要进行两周的封闭式集训,这意味着他没法一周两次驱车看望巴基了。哦,整整半个月!(请原谅恋爱中的小情侣们这种奇怪的说法),他们整整半个月没见了!

尽管每天晚上都能“你先睡”“你先睡”地腻歪很久,毕竟没有真的见面。视频电话也不能每周都打,因为巴基在三年级开学时为了节省住宿费选择了双人宿舍而非单人。至于节省下来的住宿费……好吧,他还是得感谢自己当初的决定,毕竟那笔钱被他用于购买炒到了天价的前排座位。对,就是那场比赛。

半个月啊……自从两人相识以来从未分开这么久过。史蒂夫26年来头一次蓄起了胡子,他这副形象从未公开露过面,因此不大容易被发现。再加上宽松的休闲套装、贝雷帽,天呐他居然还煞有介事地戴了一副平光眼镜,他看上去……好吧,巴基偷偷认为这装扮有点傻气。

史蒂夫并不介意。傻气归傻气,只要能让他经常见到他的小可爱,穿粉裙子戴假发他也可以忍受。他会轻车熟路地溜到巴基宿舍楼下,如果是晚上那他还能大胆地抱一束花。

“又来了,谁送的诶?”室友有时会问起来。

“Rogers队长!”巴基知道他越是“理直气壮”就越不会被人怀疑。果不其然,室友看了看他贴满半堵墙的大幅海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坚持了兄弟!人家有男朋友啦……唉,你说说你,你要是把花在追星上的精力分一成去追妹子,哇哦!就你的长相,半个年级的女孩子都得被你拿下啦!诶对了,你别动,就这个角度……你长得贼像Sebastian有人跟你说过吗?唉……果然你们好看的男孩子彼此喜欢、内部消化哈哈哈……”

 

 

 

 

走出校门后5秒钟:

巴基一出校门就看到站在暗处一辆黑车旁边的史蒂夫,他对车型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不过就算他通晓这些,这时候也根本没工夫多想。

环顾四周,一切如常,于是他朝着那人飞奔而去。史蒂夫刚看到他,连忙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Bucky!”他的小粉丝像只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盘得紧紧的不肯松开。“我快要想你想疯了!”巴基咯咯笑着拿鼻子蹭他的下巴,柔软的胡须闻起来很棒,他喜欢史蒂夫的每一种样子,但这个造型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我也想你。”史蒂夫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每一分钟。然后他把不肯撒手的男孩塞进车里,细细检查他的脸颊。“黑眼圈好重,你又熬夜了?”

“嗯哼,我想……我想早一年毕业。”巴基凑过去吻他,试图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哦……事实上,你没必要这样。我说等你毕业再公开,只是一个建议……你要是想的话其实随时可以。”

“别皱眉好不好?”巴基笑着伸手按他的眉心,“你本来就比我大,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他咬了咬嘴唇,“唉,我自己知道轻重,你没看到那些……唉,就我们现在说话的这一秒种,至少有1000个你的粉丝在捧着你的照片痛骂那个勾引他们偶像的小狐狸精。真公开了我恐怕连课都没法上。”

 

 

 

 

那个冬天来了又走了,除了他们自己之外,那些躲在角落里的亲吻和拥抱无人知晓。

只是夜路上的街灯知道,扎了槲寄生的花环知道,从门缝里偷看的小姑娘瑞贝卡知道。

他们一起堆的雪人知道,小男孩卧室里的球星海报知道,巴恩斯太太亲手给两个“孩子”打的情侣围巾也知道。

等圣诞节过去、瓦伦丁节过去、铃兰节也过去……真的成功跳了一级的巴基混在一群陌生的毕业生中间,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他望向台下,瑞贝卡要开家长会,他劝着巴恩斯夫妇去妹妹那里了。

“我有史蒂夫陪着呐!”得意洋洋的话让巴恩斯太太又气又笑地捏他鼻子。

巴基几乎全程盯着戴着墨镜口罩坐在下面的史蒂夫,合照刚刚拍完,其他学生还在兴高采烈地扔帽子抛纸卷,他却一个人冲到台边准备跳下去。史蒂夫急忙一个箭步赶上来抱住了,就和那天,他稳稳地接住从看台上摔落的男孩一样。

后面的事情也是,他拽掉了自己的口罩和墨镜,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地吻了上去。

“哦——————”

“啊——————”

“好甜哦,他们看上去就像……啊!那是……那不是那个……那是不是?”

人们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目睹了什么,掏出手机开始狂拍不止,连正在给校长拍特写的校报记者都忍不住转过来留影。唯一没有拍照的大概只有赶来参加好友毕业典礼的、巴基的前室友,他正震惊地走不动路。“去你的巴恩斯……可以啊,搞到真的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是的我真的知道。我们选择不公开他的身份是因为他之前还是个学生。”眼尖的粉丝看出这段来自史蒂夫社交账号的视频拍摄于他的别墅,呃……这个背景是在卧室吗?那个笑着低头不说话的男孩脖子上是不是还带着吻痕?

“那是一场很重要的比赛,更重要的是那之后我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对,我接住他、吻了他……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非要我描述的话……”他又偏过头亲吻男孩的左颊,“怦然心动。”

 

 

 

 

 

怦然心动

(中)好的我确定是三发完,本章微桃包

前情提要:私生活一向异常干净的球星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在一次重大比赛的庆祝活动中,热吻了一个迷迷糊糊的漂亮小球迷……

 

 

 

 

 

事情发生后26分钟:

Shield球员们住的宾馆离球场很近,为了防止他们敬爱的队长和他的小球迷被狗仔拍到,他们很够意思地用各种新闻引开了大部分记者,放弃了洗澡更衣。

与此同时,史蒂夫的经纪人——罗曼诺夫小姐正焦头烂额地替当事人做公关。史蒂夫是体育刊物的红人,又因为客串过不少电影时常出现在电影杂志,当然咯,正儿八经的公报也常常会提起他,有时是因为富有而上榜,有时则是称赞他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

罗杰斯先生的好名声当然是他应得的,但那份干净得可以去竞选的履历也离不开罗曼诺夫小姐的悉心维护。她曾经多次截下过不那么“完美”的照片,比如说史蒂夫在公寓门口被狂热的球迷扯掉了皮带,或者穿着老头衫出门遛狗被拍到的丑照。

可这次事发突然,向来不给她添麻烦的雇主大大方方地和一位男性球迷接吻,他倒是绅士,记得替人家挡住脸,因此那个年轻球迷的身份暂时还无法确定,可是史蒂夫主动吻了别人,这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想出了一大堆办法,比如说买通那个年轻人,就说他因意外受伤失忆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却依旧敬仰这位品格高尚的全名偶像;或者说他曾经驻外维和,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史蒂夫和他有一面之交,情急之下努力安抚……等等,安抚为什么要接吻呢?

她这时候深恨自己平时看的同人小说太多了,这时候满脑子都是什么Omega的热潮期到了,史蒂夫为了不让小粉丝在众人面前出丑才和他交换信息素;还有花吐症什么的……她烦躁地甩了甩头发,这都什么狗血剧情?还不如她去色诱报纸的主编呢……

 

 

史蒂夫却没心思忧心这些,他担心的是巴基的名声,还有……还有他真的好喜欢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家伙啊!可是对方才19岁,还在上大学呢……他都已经26岁了!

不对,这也不是重点,巴基说他从没交过男朋友,倒是和几个女孩子约过会……所以说他压根儿对同性无感吧?

史蒂夫草草地淋浴,洗到一半忽然想到他自己也没有喜欢过男孩子啊?不对,女孩子也没有吧?上高中的时候他倒是很喜欢斯嘉丽·约翰逊那种类型的……但也就是觉得养眼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这很平常,真的,真的没什么。他只不过是心跳快得难以自抑,只是感到26年来从未有过的欣喜和慌张,只是脸红耳热想流泪又想傻笑,只是……好吧,这一点也不平常,他动心了,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孩。


巴基双膝并拢,乖乖地坐在长椅上。外面人声嘈杂,又随着保安的疏散渐渐安静。他不安地晃动着小腿,眼神飘忽。看看紧闭着的浴室门,再看看墙上的挂钟。更衣室的大门紧锁着,一开始还有人在外面拍砸。“Rogers队长!”他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请问您和您的接吻对象以前认识吗?”“您是同志吗?”“那是您的圈外男友吗?”“有人说他的侧脸很想影星塞巴斯蒂安,那真的是我们的塞比吗?克里斯知道吗?”

他听得胆颤心惊,从没经历过这种混乱局面的男孩吓得一声也不敢吭,直想着躲到桌子下面,或者,浴室也行,只是那实在有偷看偶像洗澡的嫌疑。

史蒂夫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就在他旁边,毫不避嫌。巴基听着它嗡嗡响动,又不住被挂断,越发焦虑起来。铃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偷偷用手捂着嘴唇,史蒂夫的留下的温度让那里灼热难当,他脑袋昏昏沉沉地,快要被窃喜和担忧击垮了。

下意识地接听了电话,还没凑近耳朵,他就听到尖锐的女声在空气中炸开:“Rogers!你疯了!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娄子吗?我费多大劲给你争取到的代言,赞助商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巴基愣了愣,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却咬紧了嘴唇不敢开口。“你看新闻了吗?推特瘫痪了足足两分半!连总统都评论了那条新闻!你在干什么呢?你!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在忙着睡粉!”

巴基想挂断这通吓人的电话,手指却僵硬着动弹不得。“拜托你先处理完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再去和那个巴恩斯家的小兔崽子滚床单!是的!有人通过不知道什么门道,把购票信息从球场内部人员那里全部买下来了!26分钟!他们比你利索多了!”

巴基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他鼻子一酸,一串眼泪“吧唧”一声掉了下来。完了,他能想象得到那些擅长颠倒黑白的无良媒体会怎样炒作。“震惊!一线球星惨遭设计!对方竟为在校学生!”“走下神坛的罗杰斯!禁欲系男神与魔人小妖精的绯色纠葛……”他这回不仅毁掉了自己的名声,还让喜欢了好多年的偶像有了被人抨击的把柄。哦……妈妈会伤心的,瑞贝卡以后还会被同学嘲笑……

气得口不择言的娜塔莎终于意识到对面的或许不是史蒂夫本人,因为她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抽泣声。

“哦……Babe,抱歉,我不是针对你……你什么也没做错,全怪Steve那个混蛋!你放心,你的隐私信息我截住了,真的,我买下来了!孩子别哭……”

 

 

 

事情过去后107分钟:

史蒂夫坐在车后座上,窗户是单向玻璃,他和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很安全。

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刚才还带着羞怯笑容的小家伙正在抱着膝盖大哭。“怎么啦?”史蒂夫大惊失色。

“对不起……呜呜,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去找你的公关女友吧……我不是故意接你电话的……我不会说出去的……”史蒂夫闻言脸色一沉,他从桌子上拾起手机,娜塔莎温和的劝慰声从里面传来。“别哭啦!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会帮你收拾史蒂夫的……”

“Nat,是我。”即将被收拾的人显然还没接受过好友兼经纪人的怒火洗礼,但他很快就发现电话里的温柔嗓音变得尖锐又愤怒。“Rogers!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让人家男孩子怎么办?你你你你……我服了你了,你在哪里?我安排人先把你俩藏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坐在这辆隐秘性极好的车上,在城里兜圈子了。后面远远地跟着狗仔,可是娜塔莎毕竟经验丰富,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着一辆轿车,两车的车门打开,保镖负责掩护。他们有时下车,有时又不换车,狗仔们只得靠着运气兵分两路各追一辆。

这样倒腾了没多久,身后的小尾巴已经甩干净了。

“巴基,我们现在安全了,可是在我们找出对策之前,你恐怕得先跟着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嗯?”史蒂夫安慰般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换来一声绵软的“嗯。”

“不,妈妈,我没事……真的没事……哦我们不认识,当然不认识啦!我的意思是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他不是……我没有,Steve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小了,“Steve他很好,很好很好……”

终于赶到一家城郊度假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巴基,你吃过晚饭了吗?”史蒂夫忽然开口,问得一本正经。酒店方面已经交涉好了,一队侍者举着临时充当幕布的雨衣围在车周围,只等着两人一下车就簇拥着他们躲回房间。

巴基被一路上的急转弯和急刹车弄得有点晕车了,正恹恹地靠在座椅上休息。他的脸色不大好,史蒂夫沮丧地发现那两片尝起来柔软甜蜜的唇瓣此时委屈地撅着,他看上去虽是都可能哭出来。那双眼睛睁开了,似乎还蒙了一层雾气,他迷惑地摇了摇头。

“那你早该饿了,我去给你买点宵夜。”史蒂夫指着酒店对面的餐厅说道。副驾上的娜塔莎翻了一个幅度极大的白眼,“小祖宗诶,求求您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怜香惜玉啦!”

 

 

巴基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让史蒂夫相信他并没有晕车晕得走不动路,对方放弃了单手把他扛上去的建议,转而把他的脸按低,在一众工作人员掩护下迅速跑进了酒店大厅。

酒店一共三层,娜塔莎给他们订了顶楼,自己则住在第二层。“我只是,哈哈,怕半夜里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巴基的肩膀,“你的足球队长看上去很想和你打一场棒球,哦这个纯洁的孩子,你没听懂吗?我想那是一个舶来的叫法哈哈哈……”

两人上了电梯,面对面站了五秒钟才发觉这样过于暧昧,又很默契地转过身背对背站着。半分钟后,巴基终于讷讷地开口了:“我们是不是没按电梯?”他说着慢慢伸出手,史蒂夫“哦”了一声也赶着去按,两人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又都弹开了。

“静电。”巴基解释道,又觉得自己的解释实在多余,史蒂夫又不是感觉不到。他觉得头更晕了,难受得想吐。

偏偏这台电梯起速很快,它往上动起来的时候巴基眩晕了一下,谁知电梯到二楼又停了下来,一位保洁大叔推着服务车站在电梯口,小心翼翼地扶着推车走了进来。

电梯再次启动又制动之后,本来就难受的巴基觉得自己的胃酸正在争先口后地向喉头涌去,他实在忍不住了,俯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回到房间后384秒钟:

巴基从未想象过这种场面——被自己喜欢了整个青春期的偶像抱到沙发上,忙里忙外地给他换鞋倒水送毛毯,还抽空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以示安慰。

“其实没那么难受……”他喃喃地开口了,为自己的虚弱感到不好意思,毕竟他可是见过史蒂夫在“π日”那一天发放的粉丝福利——一边乘坐科尼岛的过山车,一边对着额头上绑着的摄像机背诵圆周率。史蒂夫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显然都很强大,他背诵途中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异响,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巴基有点想为自己辩解,他想说晕车只是位置感受器发育得太灵敏了……他明明也很健壮,中学的时候还进过橄榄球校队呢,虽然腿还是细得有点像小女生,腹肌还是挺可观的,只是没法和史蒂夫相比罢了。

“好点了吗?”史蒂夫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一边替他把毛毯拉高,“我再次道歉……如果不是我的鲁莽举动,你根本不需要遭受这些。”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脖子或许已经扭断了。”

史蒂夫看上去终于开心了一点,他一笑起来就显得像个邻家大哥哥。“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想吃什么?”他说着指了指套间的灶台和冰箱,“我看过了,食材还算齐全。”

巴基听得有点懵,一时说不出话来。史蒂夫以为他还难受得厉害,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去浴室泡个热水澡或许会舒服一点,嗯?”

巴基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厉害,他的确需要自己偷偷冷静一下。“嗯。”乖乖地点了点头,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大事,“可是……可我没有衣服换啊……”

史蒂夫想了想,他起身走向房间里的衣柜。“有睡袍,两套。你先凑合着穿,我明天一早就找人去替你买,好吗?”说到这里他又开始皱眉头了,“真不好意思,恐怕暂时还不能放你回去。幸好现在是假期……你有什么要事亟待解决吗?”

“没有,我没有。”巴基发觉自己回答地太快了,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他不会承认自己有些窃喜,更不会承认史蒂夫说那句“不能放你走”的时候性感得要命。

他只是低着头接过那条白色的、浴巾质感的睡袍,哦天呐,连扣子都没有,只有一条腰带,看上去就是那种为了脱起来方便才设计的衣服,而他又没带内衣……他终于想起自己和史蒂夫住的是情侣套间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注意看。

 

 

他躺在浴缸里,水汽蒸腾中他觉得浑身血液都流动得更快了。史蒂夫在更衣室里和他说的话什么意思呢?“想要点别的吗?”别的指什么呢……巴基又脸红了,他的确交过女朋友,可仅限于亲吻和拥抱,别的,别的……

 

 

 

从浴室出来后8’13”:

巴基老老实实地躺在被子里,太羞人了,这件睡袍的领口为什么那么宽?史蒂夫在床头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盘煎好的肉排和一碗甜牛奶。“我不能陪你吃晚餐了,巴基。”他笑着替小粉丝擦头发,“你知道的,我的食谱……唉,很严苛。”

他为什么还要去洗呢?更衣室里不就洗过了吗?

史蒂夫自己也不大清楚,他只是心慌得要命,想拖延一会儿时间。他也在想着自己晚上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唉,那种暗示的意味太重了,天知道他怎么就一不小心说顺了嘴……明明自己是最不擅长调情的。

知道手指指腹的皮肤泡得微微发皱,他才猛地想起自己把巴基晾在外面太久了,慌忙擦了擦身体,他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哦……巴基一直紧张兮兮地注视着那扇磨砂玻璃门,胃部一阵阵抽搐。史蒂夫出来了,诶?凭什么他有短裤可以穿呢?他看到湿头发上的水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顺着胸口和腹部留下一条蜿蜒的、反着光的曲线,绕过那人紧实的腹部。他的体毛修理得很整洁,只在经过肚脐的那一条线上留了窄窄的一道。

巴基不敢多看,锁头钻进了被褥。

“不舒服吗?”一双手把他剥了出来,巴基摇了摇毛绒绒的脑袋,“好多啦,真的。”

史蒂夫把右手探到他腋下,轻轻托住把他整个人捞了出来。“不难受了就赶快吃点东西,唉你看看,都凉了。”说罢他端着托盘去微波炉里转了一圈。

“张嘴。”好吧,巴基开始觉得史蒂夫做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了,比如现在他正在替自己切肉排。“你的左手没事吗?”他听话地咬住递过来的那一块,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问。

“好几个医生看过了,我得让它休息一阵子,但是问题不大……你知道更重的伤病我也……”说到一半他偷眼瞥到巴基难过地停止了咀嚼,连忙改口,“我是说即使今天伤得更重我也能坚持到最后。”

“我知道。”他的小球迷看上去闷闷不乐,“你是谁啊!拼命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他赌气般地说道。

史蒂夫看着他被食物和愤怒塞满的腮帮,只觉得那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或者小仓鼠什么的。他情不自禁地开口,“我在乎,我……我在乎你啊……”

他的小河豚吓得当场漏气,眼睛却瞪得更圆了。史蒂夫这才自知失言,“那个,我是说……我很在乎球迷们的看法的,你们的关心我一直很感动……”

 

 

 

沉默6’13”之后:

巴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概是想到等这件事过去,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史蒂夫了。他蹬蹬地跳下床,不管史蒂夫一脸迷惑,跑到浴室去锁上门照了照镜子。

嗯,发型还好,下巴上光溜溜的很干净——就像史蒂夫的那样,尽管他觉得如果对方试着蓄胡子可能更成熟有魅力。然后再刷个牙,抹茶味的牙膏尝起来或许还是有点幼稚,但总比甜牛奶里面的蜂蜜要好些吧?他可不希望史蒂夫把他当成小熊维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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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战士甜筒
配料:
黑巧、覆盆子果酱、抹茶粉、香草冰激凌🍦
哈哈哈太渣了我就摸个鱼罢辽!